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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道林‧格雷的畫像-CH05

    道林‧格雷的畫像
    第五章、會變化的神奇畫像

    當道林起床時,已過了中午。

    昨晚發生的一切彷彿像一場夢,但他覺得今天是嶄新、美好的一天,於是帶著很好的心情吃早餐。

    桌上有封來自亨利勛爵的信,但他決定不看。

    忽然,道林瞥見畫像前的屏風,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。

    他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畫像上的變化。整件事極為詭異。這是真的嗎?畫像真的會變臉嗎?好奇心驅使之下,他決定再次檢視那幅畫像。

    於是,道林起身鎖上兩側的門,拉開屏風,與「自己」面對面。

    果不其然,畫像變了。

    道林簡直不敢相信會發生這種怪事。

    畫像的容貌為甚麼會改變呢?會不會是某些可怕的原因導致畫像變臉?他不禁害怕起來,躺在床上,目光一時厭惡一時恐懼,悄悄凝視著畫像。

    或許,這幅畫讓他了解自己對西碧是如何薄情無義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必須向西碧道歉,現在補過還不算太遲,她還是會當他的妻子。

    道林冒出奇怪的想法:「這幅畫將會引領我一輩子,成為我的良心寫照!」

    可是,過了四點,道林還未有動靜。他猶豫和思索了許久,才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給西碧,請求她的原諒。

    此時,門外傳來一陣亨利勛爵的聲音:

    「道林,我得見你,快讓我進來。」

    道林急忙起身,把屏風拉上遮住那幅畫,才過去開門。

    「我很遺憾,道林。」亨利勛爵一進門就說:「但你千萬別想太多。」

    「你是指西碧的事嗎?」道林奇怪亨利怎會知情,這個朋友好像總是可以看穿他的秘密一樣。

    「當然。這事很不幸,但不是你的錯。」亨利繼續問:「告訴我,在表演結束之後,你有去後台找她嗎?」

    「有啊。」

    「你跟她吵架了?」

    「我昨晚是對她很冷酷無情。但現在沒事了,因為這樣做令我更了解自己。我想做個好男人,我要娶西碧。」

    「娶西碧?」亨利驚訝地站起來,吃驚地對道林大喊:「親愛的道林,難道你沒收到我的信嗎?」

    「你的信?哦!對,我還沒看。」

    「所以你還不知道囉?」

    「知道甚麼?」

    亨利坐到道林身旁,緊握他的手說:「西碧……她死了!我寫信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啊!」

    「死了!西碧死了!這不是真的!你一定是在騙我!」

    道林發出顫抖的聲音。

    「是真的……道林,報紙都刊登了。接下來會進行死因調查,我寫信就是要告訴你,千萬不能牽涉其中。劇院的人知道你的名字嗎?有沒有人見過你去找她?」

    道林無法回答,西碧的死訊令他倉皇失措。

    隔了好久,他才懂得向亨利問:「你說會有死因調查,難道西碧是……噢!亨利,我受不了!你快告訴我一切真相。」

    「道林,那不是意外。事情是這樣的……當她正要和她媽媽離開戲院時,她又上樓去拿東西,其他人等了好久,卻始終不見她下樓。最後他們發現她倒臥在更衣室的地板上斷氣了。他們認為她是喝了毒藥自殺的。」

    對一個純情的少女來說,失婚是丟臉得要命的事。

    「這麼說是我害死了她……這太可怕了!」道林驚惶地尖叫。

    亨利卻毫不在乎似的,只顧叮囑:「你千萬不要受到連累啊!道林,今晚你就跟我去吃飯,然後我們去看歌劇,我妹妹訂了包廂,叫來了幾個漂亮的女人。」

    「我害死了她……我今晚還要和你去吃飯、看歌劇?人生也太戲劇化了吧!噢!亨利,你知道的,我曾經那麼深愛她!但昨晚改變了一切——昨晚的事是真嗎?在我家裡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,但我暫時不能告訴你是甚麼事……」

    道林喘了喘氣,又說下去:

    「總之,我本來回心轉意,打算回到她的身邊……但、她、現、在、死、了。天啊!亨利,我該怎麼辦?你不懂我有多絕望和危險,我沒辦法回頭了!」

    「親愛的道林,不要太過傷心難過,至少有人是因為愛你而自殺。真希望我也能有這樣的經驗,那麼我這輩子才會對愛富有真情。」

    「我會有陰影啊!都怪我對她太過狠心……

    接著,兩人沉默了一陣子。

    隨著天色變暗,陰霾也從屋外潛入。

    一會兒後,道林抬起頭來,似乎終於釋懷,向亨利說:「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,就當是一段奇妙的經歷……不曉得我往後的人生是否註定這樣,總是會有女人對我愛得要死要活的。」

    亨利露出讚許的笑容。

    「道林,憑你俊美出眾的外貌,你甚麼都能做到。」

    「但如果我變得又老又醜,那該怎麼辦?」

    「那麼,你就要維持你的美貌。好了,時間不早了,我們現在去俱樂部吃飯吧!」

    道林疲態畢露,低聲道:「我還是直接去歌劇院找你好了。我現在很累,我沒有胃口。你妹妹的包廂是幾號?」

    「二十七號,門上有她的名字。你不能一起用餐,這實在是太可惜了。」

    「下次吧!我很感謝你特地過來,告訴我這件事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」道林這番話是真心的。

    亨利就像找到志同道合的摯友,臉上滿載喜悅之情。

    「我們的友誼才剛開始呢!道林~我先告辭,待會見。」

    等到亨利一離開,道林馬上拉開屏風。

    畫像沒有新的變化,它似乎預早得知西碧的死訊,就好像它展示的是他昨晚那番作為的惡果。

    原來如此啊……他的願望成真,他將擁有永遠的青春美貌,而畫像將會為他承擔一切罪業。他的青春不會褪色,他會像天上的諸神一樣強壯和快樂。畫像上的改變又與他何干呢?這只是一幅畫,他自己會平安無事,這才是最重要的。

    一想到此處,道林又重拾笑容。

    他將屏風拉起遮住畫像,滿臉春風走進臥房。

    道林變了。 一小時後,他已在歌劇院和亨利一起欣賞歌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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